多行当去生产才具路径图渐晰,老虎不吃素

2016年12月14日至16日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2017年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作了具体部署,强调深入推进“三去一降一补”,推动五大任务有实质性进展。其中,去产能仍被列为五大任务之首位。

继钢铁、煤炭之后,水泥、造船、电解铝、玻璃等行业的去产能路线图也逐渐明晰。《经济参考报》记者了解到,当前工信部等有关部门正在就淘汰上述行业落后产能制定相关意见,让所有落后产能淘汰依据法律来进行,设置了环保、能耗、质量、安全、技术等红线,凡是有一项不达标的相关产能必须退出。反之,在范围内的就不能强行淘汰。

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再压减钢铁产能3000万吨左右,退出煤炭产能1.5亿吨左右,淘汰关停不达标的30万千瓦以下煤电机组。对此,接受《经济参考报》记者采访的代表、委员和专家认为,今年去产能力度强于预期,相较于前两年,2018年去产能将进入“啃硬骨头”阶段,“僵尸企业”加码出清,希望国家能够制定涉及处置相关的金融、财税、土地、就业等一揽子政策,推动“僵尸企业”实现稳妥处置。

前不久召开的国家发改委工作会议强调,2017年是去产能攻坚年。面对当前去产能工作的严峻形势和紧迫任务,可以说,打赢2017年去产能攻坚战,是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内在要求,也是五大任务能否取得实质性进展的一大关键。

过去三十多年,凭借人口红利和改革,中国经济获得高速增长,但2012年以来,人口红利消失,投资需求下滑,叠加全球贸易萎缩,产能过剩问题持续恶化,尤其是煤炭、钢铁、水泥、电解铝、造船、玻璃等行业尤为严重。2015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确定推进供给侧结构改革,去产能是五大任务之首,而淘汰落后产能、处置僵尸企业、推动产业重组是主要手段。

去产能目标强于预期

通过一年的努力,作为2016年五大任务第一位的去产能工作取得一定进展。前不久,发改委有关负责人介绍,根据地方和相关央企上报的数据,2016年钢铁去产能4500万吨、煤炭去产能2.5亿吨的目标任务均已提前、超额完成。但是,要清醒地看到,这只是两大行业完成了当年的任务,其实,今后去产能仍面临着十分繁重的任务和复杂的形势。按照2015年的统计,全国钢铁和煤炭行业的产能过剩分别约为40%和35%。拿煤炭行业去产能来说,按照国务院2016年年初的安排,从

全国工商联冶金企业商会原名誉会长赵喜子表示,钢铁作为产能过剩行业的典型代表,化解产能过剩喊了多年,但结果是集中度越来越小,离散度越来越大,产能越减反而越多。他称,之前走访了山西、山东、江苏还有河北等几个地区,发现企业都不愿意主动减产,产生了大量僵尸企业,恶性循环螺旋式交织上升。

2016年2月,国务院先后发布关于钢铁行业、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一场声势浩大的去产能战役正式打响,提出用3年至5年时间,煤炭产能再退出5亿吨左右、减量重组5亿吨左右,钢铁再压减产能1亿吨-1.5亿吨。

2016年开始,用3至5年的时间退出产能5亿吨左右,减量重组5亿吨左右。钢铁行业去产能,也要求在3至5年内完成去掉及消化约40%的过剩产能。如果把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船舶等行业产能严重过剩行业统筹考虑,那么2017年去产能任务完成之艰巨,用“攻坚战”形容毫不为过。

水泥行业的问题如出一辙。据了解,近些年来,面对产能过剩加剧、市场需求下降、企业效益下滑的严峻局面,部分地方政府和企业却依然继续上马新水泥项目,对国务院早已颁布的“遏制新增水泥产能”文件置若罔闻。

金沙澳门官网4166,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宁吉喆介绍,五年来共退出钢铁产能1.7亿吨以上,其中近两年力度尤其大,化解了过剩产能1.2亿吨,而且取缔了全部地条钢。同时,五年来共退出煤炭产能8亿吨,其中近两年总共化解过剩产能5.4亿吨。此外,淘汰停建、缓建煤电产能是6500万千瓦,提前超额完成了预定的目标任务。

去产能还面临有关单位弄虚作假等复杂形势带来的挑战。2016年12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听取国务院关于江苏华达钢铁和河北安丰钢铁违法违规行为调查处理工作的汇报,强调指出,以钢铁煤炭行业为重点推进去产能是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落实“三去一降一补”任务的重要内容,针对调查发现的江苏华达钢铁生产销售“地条钢”、河北安丰钢铁未批先建边批边建钢铁项目,予以严肃查处,对相关责任人严厉追责问责,并公开通报调查处理结果。

中国水泥协会数据显示,“十二五”期间,国家累计淘汰落后水泥产能约7亿吨,这主要包括淘汰立窑生产线和水泥粉磨站,真正淘汰落后熟料产能仅3亿吨,而“十二五”期间累计实际净增水泥产能6.5亿吨。2015年全国水泥销量23.5亿吨,25年来首次下降,行业近半数企业亏损。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何立峰表示,钢铁、煤炭去产能和防范煤电过剩所采取的一些措施,为下一步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供了示范样本,像平板玻璃、水泥、电解铝等,一方面淘汰落后的产能,关停一批不适合未来发展需求的产能,另一方面大力发展一批新的产能。

像江苏华达钢铁、河北安丰钢铁等顶风违法违规、严重干扰正常生产经营秩序问题的案例,在其他地区和行业可能还存在。这两起事件暴露出在去产能工作中,一些地方政府存在严重失察、贯彻执行国家政策不力、未按规定上报、行政效率低下等问题,必须举一反三、引以为戒。国务院决定,将组织开展对煤炭、钢铁、水泥、玻璃等行业落后产能的专项督查和清理整顿。要通过对这两起事件的查处,发挥负面典型警示教育作用,确保去产能和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顺利推进。对去产能过程中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督查和问责,或许将成为2017年推动去产能工作的一种常态。

“以前去产能最大的问题是无法可依,绝大多数是按设备大小、产能大小、企业大小来关闭,确实是不合理的。国家硬说要拆要关,有的企业就说,我的环保能耗产品质量等都达标,难道就因为我的企业规模小,就要淘汰?”南方某省经信委的一位处长表示,不能用行政手段关闭企业,淘汰落后产能一定要有法可依。此番供给侧改革依法淘汰落后产能或是跳出“产能越淘汰越多”怪圈的关键。

“今年煤炭去产能1.5亿吨目标超出预期。”申万宏源煤炭行业分析师孟祥文认为,相较于2016-2017年,2018年去产能阻力将较大。首先,当前煤矿除了江西、湖南、四川等地区的小煤矿亏损外,其他地区绝大部分矿井仍处于盈利状态,企业去产能动力不足。而资源枯竭和亏损严重的矿井,因国家政策补贴和吨煤产能指标价格较贵等原因,均在2016-2017年基本关停。其次,煤炭企业对投资建设全新的产能不积极。

打赢2017年去产能攻坚战役,需要相关各方统筹协调,抓住重点和难点,转变方式和方法,综合施策,长短兼顾,持久发力。

2016年春节前,钢铁和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指导意见对外公布,指出从2016年开始,用3至5年的时间,再退出煤炭产能5亿吨左右、减量重组5亿吨左右,而粗钢的去产能目标则是5年压减1亿至1.5亿吨。值得注意的是,国务院首次明确划定了关停退出的范围,设置了环保、能耗、质量、安全、技术、资源规模、经营情况、税费缴纳情况等多个红线。

全国政协委员、国家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凌文在接受《经济参考报》记者采访时也表示,对今年去产能目标的实现,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有信心,不过,相比于以前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剩下的都是“硬骨头”,但也一定要去掉,政府和企业去产能的态度都很坚决。

一定要抓住处置“僵尸企业”这个牛鼻子。从实际看,僵尸企业往往没有效益,但仍然占有大量的土地、资本、劳动力等资源,导致资源无法向收益更高的部门流动,阻碍了新技术、新产业的培育成长。僵尸企业无偿债能力,却吸纳了大量企业拆借资金与银行贷款,容易引发金融风险。可见,僵尸企业如果不处置,会影响到市场机制正常作用的发挥,影响到行业健康发展和整个经济的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处置掉僵尸企业,需要相关部门和地方政府等严格执行环保、能耗、质量、安全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标准,创造条件推动企业兼并重组。

据《经济参考报》记者了解,目前水泥、电解铝等过剩产能重点行业也正在抓紧制定相关指导意见,已经完成初稿。中国水泥协会常务副会长孔祥忠向《经济参考报》记者表示,淘汰落后产能有两个手段,一是通过法治、市场来淘汰,行业发展需要有法律依据,任何企业都要遵法守法;二是通过行政手段,政府收买产能,这需要政府处理好职工问题和企业债务债权。

加大先进产能释放

处置掉僵尸企业,需要解决两大难题。一是妥善处置企业债务。过去两年,中国钢企、煤企的平均资产负债率逾70%,钢铁行业的债务总规模约3万亿元,可谓负债累累。这类企业负债率或杠杆率高,如果处理不好,往往带来企业破产、地方经济增长失速、金融机构不良率直线上升等“双输”或“多输”局面。因此,对于这类杠杆率较高的僵尸企业的处置,需要主管部门、地方政府与企业、金融机构、投资者等多方坐下来协商,按照市场化、法制化方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尽量做到去产能与去杠杆同步协调推进。金融机构要主动与这类企业及其所属的地方政府部门沟通协商,平等制定去产能和去杠杆实施方案,既支持企业去产能,又平衡自身利益,不出现大的金融风险。二是要做好人员安置工作。钢铁、煤炭等产能过剩行业都是劳动密集型行业,涉及职工人数众多。僵尸企业关闭或破产后,会有大批职工失业或待岗,需要安置。对此,除了用好国家专门设置的专项奖补资金外,地方政府、行业协会及其他社会组织,要加强对这些职工的就业技能培训、提供灵活就业等机会,发挥社会政策托底的作用。

在水泥去产能的战役中,预计至少有5亿吨低标号产能出局。孔祥忠建议,国家对水泥行业的去产能淘汰落后要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设立专项资金,以解决去产能过程中职工就业和企业债务等问题。同时,国企抓紧列出“僵尸企业”名单,利用国家的“呆坏账核销”政策,对僵尸企业进行“债务核销”并关闭;利用政策环境,突破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瓶颈,大胆果断剥离不良资产,改善企业资本结构。

除了继续破除无效供给,今年的去产能工作重点还有“调”。

2017年去产能,要防止已经化解的过剩产能死灰复燃,同时用市场、法治的办法做好其他产能严重过剩行业去产能工作。2016年去产能过程中,一度出现了钢铁、煤炭价格阶段性上涨,并由此引发部分地区钢企和煤企快速恢复和增加产能的现象。这其中既有客观合理的因素,又有主观盲目博弈的成份。从企业到主管部门和地方政府,都应清醒地认识到,目前钢铁、煤炭行业产能绝对过剩的局面并未有根本扭转,其去产能还要经历三四年的艰苦攻坚,对此不能有丝毫的放松或侥幸心理。对于钢铁、煤炭及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等其他产能严重过剩行业的去产能,相关各方要始终强调用市场、法治的办法推进工作,抛弃原来的专用行政干预、主观盲目拍板的方式,既要让市场机制在引导去产能、促升级方面发挥出基础性作用,又要让法治规则保障去产能各方利益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目前,多个省份也已经行动起来,从钢铁、煤炭、水泥等严重产能过剩的行业入手,明确了今年落后产能压减的硬性目标。广东近日正式启动供给侧改革并表示,2016至2018年,广东将全面完成国家下达的淘汰落后产能任务,到2018年,钢铁产能控制在4000万吨以内,水泥熟料产能控制在1.1亿吨以内,平板玻璃产能控制在1亿重量箱以内,造船总能力控制在800万载重吨以内。

宁吉喆解释称,“调”是要调整优化行业结构,统筹做好化解过剩、优化结构、保障供给等工作,逐步实现从总量性去产能为主向结构性去产能、系统性优产能为主的转变,促进钢铁、煤炭全行业持续健康发展。同时要加强行业运行监测分析,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促进价格保持在合理区间,不能暴涨暴跌。通过产能置换指标交易等市场化手段,加大煤炭优质先进产能的释放力度。

2017年去产能,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有将当前目标和长远目标统一起来,把去产能与其他四大任务统筹协调起来,持久发力,戮力攻坚,才能取得战略性胜利。

山西去产能重点则在煤炭行业,目前正研究制定总体规划,优化矿井布局,建设千万吨级现代化矿井,并且优化产业布局,推进同煤、晋能集团改革试点。同时跟踪对接国家相关的财税支持、不良资产处置、从业人员安置、专项奖补等化解产能政策,积极研究落实措施和相关的配套政策。而宁夏提出,两年内将淘汰钢铁、水泥、电解铝、焦炭、铁合金、电石六大行业产能500万吨,到2017年,将宁夏产能利用率从50%提高到80%。此外,河北的目标是到“十三五”末,钢铁、水泥、平板玻璃产能分别控制在2亿吨、2亿吨、2亿重量箱左右,山东的去产能范围则比全国标准的6个行业多了炼油和轮胎。

在凌文看来,所谓先进产能就是在技术、安全、环境上已经具备条件,但是从牌照、核准、办手续上来说不一定齐全。“像这样的产能,政府要主导我们去释放。”

全国政协委员、中铝集团董事长葛红林在接受《经济参考报》记者专访时也建议,在严格执行清理整顿电解铝行业违法违规项目行动方案及“2+26”城市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方案基础上,更多运用市场化、法治化手段,重点在资源配置、能源结构、环境容量、指标置换、电力价格、公平竞争等方面,建立市场化调节产能、法治化管控产能的长效机制,倒逼各种所有制的企业加快转变发展方式,优化布局结构,转换增长动力,推动电解铝行业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由规模速度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

据了解,在2017年底,为了鼓励煤炭企业投资建设全新的煤矿,国家发改委出台政策,将新旧产能置换比例提高至1:2。工信部在今年1月也发布了钢铁、水泥、玻璃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2018年严禁钢铁、水泥和平板玻璃行业新增产能,继续做好产能置换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煤炭行业整体维持供需紧张格局,价格处于高位。对2018年的形势,凌文认为,以煤为基础的能源格局不会有太大变化,煤炭总量也不会有很大改变。集团会提前预判,根据需求变化来调节煤炭供应。

孟祥文判断,今年动力煤价格进入4月后开始形成下跌趋势,如果去产能执行到位,预计四季度煤价将开始反弹,2018年动力煤均价较2017年持平,甚至小幅上涨3元/吨左右。如果执行不到位,煤价在2019年将逐步下跌至合理区间530元/吨左右,预计2018年动力煤均价较2017年下跌20元/吨。

僵尸企业出清加码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加大“僵尸企业”破产清算和重整力度,做好职工安置和债务处理。对此,宁吉喆提出的路径关键词是“改”和“安”。“改”是推进企业兼并重组,加大“僵尸企业”破产清算和重整的力度,引导扭亏无望的企业主动退出。按照企业主体、政府引导、市场化运作的原则,鼓励钢铁、煤炭、电力企业兼并重组,尽快形成一批具有较强竞争力的骨干企业集团,优化结构布局。“安”,是要做好职工安置和债务处置,发挥各方的积极性,用好中央财政专项奖补资金,做好企业职工的安置工作。

“这抓住了‘处僵治困’存在问题的难点和要害。”葛红林介绍说,近两年中铝集团坚持一企一策、分类治理,全力开展亏损企业专项治理,目前“处僵治困”已累计完成85%治理目标,下一步将继续精准施策,做到状态再好、节奏再快、力度再大、办法再多,坚决打赢亏损企业治理歼灭战,全面完成国务院国资委三年治理目标。

但处置“僵尸企业”仍面临不少障碍,如认定标准不明确;资产处置、债务清偿方面的法律法规不完善、地方因财力薄弱政府兜底有心无力等。作为资源型老工业城市,受资源枯竭影响,宁夏石嘴山市一些依赖资源发展的企业长期停产、半停产,且资不抵债。这些企业在各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多,闲置土地面积大,存在欠缴税费、职工工资和社保金等诸多社会问题,成为严重制约石嘴山经济社会发展的瓶颈。

全国人大代表、宁夏石嘴山市市长李郁华建议,应从国家层面上制定出台关于处置“僵尸企业”的指导意见,赋予地市、县区或开发区一定的自由裁量权和处置权,从资金、土地、税费等各方面出台政策,支持地方政府妥善处置。同时,引导鼓励金融机构、投资机构、大型企业集团对“僵尸企业”进行兼并重组、债转股、股权融资等,盘活企业闲置资产和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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